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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十年,这里]青海阿什努乡:艰难推进的搬迁

2018-01-10 08:27:00来源:央广网
  编者按:2018年的大门已经开启,新的一年,新的时代。中国之声从2013年开始,连续十年,用话筒聚焦10个中国地点,10个与民生直接相关的领域,从细节处展现微观中国的生动图景,记录时代、社会、国家、个人10年的变化与进步。   刚刚过去的2017年,是这一记录的第五年。翻阅过去五年记录的民生样本,邯郸武安重现蓝天,环境治理初见成效;北京寸草春晖养老院已经建立了居家养老设施和运营的标准化体系;广西田东县布兵小学的留守儿童比例下降了一成多,学校建起了网络视频亲情屋,拉近了孩子们和父母的距离……过去五年,中国的经济结构发生了重大变革,人民群众的获得感、幸福感显著增强。这些变化在观察记录的样本里都有生动的体现。   2013年,报道策划启动时,是落实十八大精神的开局之年;2018年,党的十九大引领我们进入新时代。人们憧憬下一个五年,新时代的愿景如何逐一实现?1月1日起,再次翻开《十年,这里》的民生样本,一起分享时代的变迁,一起倾听你我的故事。 阿什努乡   央广网海东1月10日消息(记者白杰戈 葛修远)据中国之声《新闻纵横》报道,2017年12月,阿什努乡比前两年更加冷清。走在松赛村,遇见的动物比人要多。有野鸡突然腾空飞起,还有羊悄悄钻进农户家吃草。 松赛村   70岁的马成德把羊轰走。他家是松赛村还没有搬迁的二十来户之一。去年土地已经流转出去,马成德家里不种地了,吃菜、吃粮食都得去县里买,买粮买菜的钱他自己还要添补一点,儿子也寄不了多少钱回来。   2016年的采访中,马成德说,两个儿子在外地开的拉面馆生意都不太好,四川绵阳的那家甚至倒闭了,小儿子从老板做回打工者,2017年情况好转,他重新接手了一家拉面馆。马成德除了每年近5千元的退耕还林补贴,还养了2头牛,希望增加一点收入。养牛的2万元本钱,来自村里的互助协会,他还当上了协会的理事长。 松赛村 羊在吃草   松赛村的第一书记甘迎春介绍:“精准扶贫,一个村有50万元的互助资金。贷上钱之后可以发展产业,比如说养羊、养牛。如果要出门去打工,没有路费,也可以从互助协会里借上2千元钱,会员们互相担保,一年一还,收400元的占用费,没有利息。”   马成德家保存着互助协会的账本。半年时间,50万元已经被33户人家借完,按规定,每户最少2千元,最多2万元。   接近年底,马成德还没有搬迁的计划。他家不是贫困户,4.5万元的搬迁补偿标准跟前两年一样,但在县城或者群科新区买地建房,已经要二三十万元起步。“4万多元钱,搬不出去,做什么事情都不够。这是实事求是的,并不是不想搬,是不够用,搬不了。”马成德说。   这一天,马成德的老伴儿去了群科新区,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,只能分段搭车。马成德告诉记者,“到县城15元,县城到昂思多8元,昂思多到群科10元。单趟总共33元。”   松赛村的马乙吉日在这一天带女儿去县城看病。他说,包车的价钱更贵,“单趟70元钱,来回就140元了。以前我们这里有一个面包车跑运输,只要15元钱,来回30元,现在因为村里边的人太少了,他生意少不划算,不跑了,我们只能租车。对下一代来说,还是搬出来好一点。”   村里没有医院,没有学校。马乙吉日说,为了女儿,一定要搬迁。冬天里他刚把羊都卖掉,赚到一些钱,还了之前的债,“今年(2017年)还可以,赚了差不多6万元钱,把之前欠的捞回来了。” 松赛村 废弃的学校   2018年,他希望赚得更多,加上贫困户的10万元搬迁补贴,能早点离开阿什努,“今年(2018年)我贷款要贷四五万元钱,准备下半年好好干一场,跟兄弟们再借上一点。”   不过,搬迁政策不一定能等他凑到足够的钱。甘迎春说:“要求今年一定要搬,因为我们是2016、2017两年的搬迁,到2017年的12月底就结束了。”如果今年不搬,对于明年是否还会有这10万元钱的补贴,她表示:“后续的政策说不准,有没有这个配套的钱,有多少,都说不好。”   第一书记甘迎春很为难,贫困户没有足够的钱搬迁,但是各项扶贫资金又要专款专用,发展产业的钱不能用来搬迁建房,“再搭配一个‘530’贷款,就是5万元的贷款,3年期,零利率。”甘迎春说:“这个钱是发展产业的,不能用于建房子,可以发展产业之后盈利了,再周转去搬。”   修路的钱也只能用来修路,哪怕是在大部分人已经搬走的松赛村。这条通户的水泥路花了150万元。甘迎春称,路是今年才通的,是去年争取的项目。虽然大部分人都要搬走了,“但当时考虑还有十几户、二十户没有搬,走路也确实不方便。”   还有更多的具体情况在增加工作难度。甘迎春介绍:“刚开始我进村的时候,村里的老人、老支部书记,他们的意思是整体上楼安置,住楼房,当时我们做的实施方案也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。但是后来扶贫局发了一个文,贫困村不能上楼安置,这是一个政策性的方向了,所以就做不成这个事情,当初定了现在又变了,成了分散安置,老人们心里边不太舒服,也跟我有点儿抵触。”   在记者采访的这一天傍晚,中央纪委发布消息,通报了八起扶贫领域腐败和作风问题的典型案例,包括阿什努乡所属的化隆县原县委副书记、县长等人擅自决定将贫困搬迁群众安置到高档小区,以发放购房补贴形式帮助某房地产公司促销商品房等问题。   这天上午,化隆县召开精准扶贫工作会,化隆县委书记刘建昱也特别强调:“要认真落实工程质量监管、资金监管,落实施工安全措施,确保工程质量安全、资金安全、施工安全、干部安全……”   搬迁在困难中推进。马福成和老伴在2017年从松赛村搬到了化隆县的县城巴燕镇。马福成表示,搬家后住得还习惯,“这儿好一些,城市里好一些,办事情方便。”   他说,搬走的那天,还是舍不得住了78年的老房子,“心里疼得很”。   这处老房子按规定被拆除,留下荒坡上的废墟。度过这个冬天之后,再复垦,种上树木,那是阿什努乡未来的样子。 松赛村 马福成家老房子拆除后 松赛村 马福成家老房子拆除后
编辑: 张潇祎